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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维:滴滴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公司-厦门猎头网美域高


执掌中国成长最快的公司,怀揣近40亿美元融资,在血海狼窝中厮杀了三年,程维为何仍认为滴滴是家缺乏安全感的公司。出生在血海狼窝的滴滴,在生死的压力下一路狂奔。
程维只身一人拎着箱子离开纽约。那是两年前的感恩节,鹅毛大雪裹挟着程维和这座陌生的城市。彼时,滴滴的C轮融资遭遇阻击异常艰难,纽约所有答应给Offer的投资人都以各种理由放弃。程维失望地转战旧金山,那天纽约大堵车,他赶到机场时,连续晚了几个航班,最后夜间航班飞往旧金山,到了旧金山,所有投资人都不见他。“那就拎包回来,在国内继续找(钱)。”坐在中关村(12.79 -0.85%,买入)软件园的滴滴办公室,程维苦笑,“挺悲凉的,往事不堪回首。”
  漫天大雪中这样的濒死时刻,程维很熟悉,“很多次,稍不小心,滴滴可能就死掉了。”被放弃、惶恐、极度不安的经历没有把他变成一个脆弱的人,杀不死他的让他更加强大,面对重大决策与潜在危险时,他更加谨慎和小心翼翼。
  12月8日,北京空气指数爆表,红色预警响起。滴滴北京总部因为另外一件事也不得不启动预警,近百辆出租车包围大厦。前一天,青岛福州北路聚集大批出租车司机,引起交通堵塞。出租车司机一边被份子钱压榨,一边让专车快车挤对,生存危机化成怨气促成了一次次的集体抗议。伴随着专车新规脚步将近,对立情绪越来越明显。
  乘风疾行的程维,想要撬动几十年板结的利益和生态,除了要找好支点,还要在历练中学会刚柔相济,“滴滴是一家危机感特别重的公司。”他告诉《中国企业家》杂志。
  即将过去的2015年,对程维来说既甜蜜又苦涩。急速飙涨的数据让滴滴有了巨头相——估值从年初合并后的50亿美金上涨至165亿美金,员工数量将超过5000人。滴滴创业三年注册用户2.5亿,高峰时期的日呼叫超过1000万次,覆盖360个城市。它已经切走中国出行市场80%的蛋糕,按照程维的“3313战略”规划,未来三年,每天服务3000万用户和1000万司机,三分钟内车到面前,它几乎已取代小米成为中国互联网界最令人期待的拟上市公司之一。
  程也是国内最年轻的独角兽企业CEO,他左拥腾讯、右傍阿里,口袋里有近40亿美元现金,可现在满口都是危机感、敬畏心,盈利模式、市场竞争、新规政策等不确定性覆盖了他。
  今年9月底,他和柳青在西雅图参加中美互联网论坛。出发前告诉助理,“按国内经济酒店标准订房间”。入住当天,柳青拎包进去吓了一跳,但还是咬着牙住下了,半小时后她打电话给程维,“这个有101年的酒店太古老、太吓人了,走廊就像恐怖片的场景一样。”这样的“省钱”,连程维自己都觉得“有点变态”了。
  “我知道省不了多少钱,跟补贴没法比,但我希望团队能感受到我们对金钱的态度。”程维努力用“敬畏心”提醒团队,也提醒自己。这个1983年出生的年轻人,还没准备好如何驾驭手中的财富和地位,他选择从敬畏开始,不要把它糟蹋了。
  12月2日,在数字山谷的滴滴大厦,《中国企业家》独家专访了程维。他有些疲惫,身体不自主倚在沙发上,几次整理西装调整坐姿,与他平时的形象有反差。“柳青休假两个月,两个办公室变成一个,事情多了很多,压力更大了。”
  在导演罗伯·科恩的电影《速度与激情》中,洛杉矶的年轻人热衷于街头赛车,马达的转动声总能勾起他们的激情。在这里,只要你拥有速度,你就拥有一切。
  车,在电影中是欲望与荣耀的象征,在速度面前,男人总是欲罢不能。对于“车手”程维来说,车,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个符号。
程维:滴滴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公司
滴滴总裁柳青的加入,公司从草根阵容变成豪华阵容
  今天的滴滴就像去年此时的小米,风光无限,然而相比低调沉稳、技术过硬的华为,多少总会有一点轻浮,急速狂奔下肆意掩盖的痛点正被放大。
  “滴滴就是一辆250迈高速行驶的汽车,在路况异常复杂的路上,还有人来撞你。任何一个细节操作的失误,任何一个弯道甚至一块石头,都很可能让我们前功尽弃。”
  裂变
  有投资人评价程维是一只“土狼”,显然并无贬义,这是滴滴的竞争力。滴滴成立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高度竞争的市场,程维没有时间优雅。
  “昨天上海订单量涨了110%”,“华东区服务器需要支援”,穿过滴滴的办公区,能够不时听到这样的话,像二三十年代的美国交易所大厅,紧张的作战气氛满溢。滴滴会议室,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个,虽然装修风格都很一致,但是名字毫无章法:西客站、C980、七天七夜、狼图腾。每一个会议室名字的背后,都是滴滴曾经经历的腥风血雨。
  七天七夜,是滴滴CTO张博最难忘也流传很广的“励志故事”。2014年1月,滴滴发起补贴大战,背后是微信和支付宝的“支付决战”。两周时间里,订单量上涨50倍,眼看40台服务器撑不住了。张博向程维求助,程维连夜电话马化腾,马在腾讯调集一支精锐技术部队,一夜间准备了1000台服务器。在苏州街的银科大厦,张博和技术团队、腾讯部队奋战七天七夜,重写服务端架构。
  “当时的情况是,我们的服务器挂了,用户就会涌向快的,快的就会挂,用户再涌回来,我们就会挂。考验的就是谁的服务器先稳定下来,用户就会沉淀。”张博说,快的扛了十天十夜。
  “周二走出大厦,浑身都发臭了。一位策略工程师直接进了老婆产房,另一位工程师的隐形眼镜已经拿不下来。”张博这辈子都忘不掉,团队有人出现了幻觉,大喊一声“地震了”,所有成员轰轰轰跑下楼,发现其他人都没感觉。
  这是程维第二次给张博下死命令。第一次在2013年攻占上海时,“拿不下上海,就别回北京”。张博白天去试各种方法,晚上11点回来看数据,直到凌晨两点。第二天8点又出去试各种方法。“我们做很多事情是不留后路的,那个山头必须拿下,这也是滴滴的文化。”
  今年春节后,《中国企业家》杂志曾推出封面报道,多维度复盘了这场历时两年的“入口飙车”。21天的“情人节计划”(合并谈判)给出行市场按下暂停键,“我以为滴滴和快的竞争就是总决赛,合并后可以好好建设家园了,没想到只是亚洲小组赛。”程维在夏季达沃斯发言。
  “滴滴当时处在巨大的危机中。”程维发现,可以载入中国互联网史的合并案并不能给滴滴快的带来安全感,很可能面临人员离职和公司动荡;Uber强势进入,通过烧钱迅速扩张市场;各垂直领域的拼车、巴士纷纷成长起来,给滴滴很大压力。
  合并后的那个春节,程维和柳青几乎是在快的杭州公司度过的。“我们的确花了很多精力,做动员工作,合并谈判时间很短,很多工作都是合并后做的。”
  为了照顾合并期的敏感情绪,程维在任何场合讲话一定要说滴滴快的,而不是滴滴或者快的。这位公认的“暖男”也有简单粗暴的时候,他给高层管理者下任务,“向你们汇报的人不能有一人流失,必须找到合适他的岗位。”滴滴专车事业部总经理陈汀说,这是“政治任务”。
  今年元宵节,程维、柳青和老吕(原快的打车CEO吕传伟)在北大附近一起喝茶。那是合并后三人第一次会面,之后程维刻意与吕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他经常约老吕在上地附近喝啤酒撸串,或者到家里坐坐。
  合并后第一次高层会议在大厦顶层,主题是团队破冰。陈汀回忆,“之前经过两轮面试,双方团队都要见一遍。老吕有很多担心,问我打法、团队安排和未来布局,像是一次考核。”
  “程维+吕传伟”的联席CEO制度在公司内部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联席CEO时间越长,说明公司的整合越不成功。”滴滴快的重要投资人如此解释,在中国,联席CEO更多是一种过渡或者PR手段。
程维:滴滴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公司
  十个月后重提合并,程维有几分轻松,“年轻人结婚很容易过上好日子。两艘船变成一艘,作为新船长,他把命运和船身捆在一起。“老吕把所有股份都卖掉了。”金沙江创投董事总经理朱啸虎说,时间是在今年3月份,“双方在合并时已经基本形成了默契,老吕套现时的估值比合并时有一些溢价。”
  和程维最大不同是,老吕并非快的打车创始人,虽然在上述重要投资人看来,“老吕股权比创始人陈伟星还要高,团队也是他一手搭建的,算得上实际意义上的创始人。”但记者了解到,老吕在合并前一年已萌生退意,考虑到快的依靠阿里借款活着,不便明说。阿里投资快的后,基本上是遥控状态,老吕压力很大。而且他是空降CEO,和之前的创始团队有很多矛盾。
  最初的合并方案中,吕会在一年之后“退居二线”,现在看来,时间提前了不少。外界似乎已经忘却这位曾经的“行业亚军”,而是把更多的目光投向程维的新对手——Uber。
  Uber强势进攻,充当了滴滴快的整合的调和剂。“没有Uber这一仗,两家磨合的时间可能更长,彼此会观望。”滴滴人力行政副总裁杨建宏也承认,3月到5月的两个月,整合的节奏是放缓的。
  这一次程维的对手是估值500亿美元的Uber,以及它背后的斗士特拉维斯·卡拉尼克(Travis Kalanick)。3月人民优步降价30%,订单量呈几何数上涨,上半年Uber中国烧掉了近15亿美金。过去的一年,特拉维斯·卡拉尼克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中国,要知道在Uber全球排名前五的城市中,中国占据四席。最可怕的是,Uber一击即中滴滴软肋。
  “Uber相当于洋鬼子进村,带着枪和炮,我们的武器还是刀,需要赶紧进化。”滴滴平台产品总监罗文说,国共两党合作的目标就是干日本,不然中国就没了,但专车价格的下探势必引发出租车司机不满,如何化解政策风险?上线仅四个月的专车产品尚不完善,如何补短板?一开始滴滴有一丝侥幸,觉得政府很可能禁止Uber的低价行为,但是并没有。
  眼看Uber就要弯道超车,程维慌了,要么应战要么等死。他火速调集市场、业务、PR、HR和财务同学(滴滴内部互称同学),成立“狼图腾”项目组(也就是快车)和Uber火拼。他每隔一个小时就会给陈汀发一条信息,“空吗?过来一下。”那段时间,坐办公室的陈汀微信运动量维持在每天一万步以上。“老大的压力很大。”
  那是程维创业以来最纠结的一段,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开电话会议。“之前做专车的时候,跟政府有过沟通和承诺,只做高于出租车价格30%的高端市场。”罗文说,人民优步直接下探到出租车价格以下30%,势必造成政策风险,带来出租车市场不稳定;而且经过测算,低价专车在大量规模之下才能赚钱,否则就需要补贴,会加剧亏损。
  在生死面前,程维必须拍板。“快车先在一号专车APP上试,一开始用各种策略隔离用户。既怕出租车用户跑到快车里,又怕专车的用户跑到快车里。”一个月之后陈汀发现,根本拦不住,索性就不拦了。“快车的量起来后,出租车的量涨了,专车也涨了。”
  新的问题来了,一号专车APP上70%的流量都来自快车,流量技术已经支撑不住。决策是否上滴滴主APP时,罗文为难了,“如果出租车用户都打快车了,除了加剧亏损没有任何增长。最大难题在线下,拉新司机”。他们推出桔色星期一活动,快车业务两周从零拉升到百万单。
  萝卜快了不洗泥,高速跑马圈地自然埋下了不小的隐患,街边黑车、六七万的低端车蜂拥而入。曾有司机说,“滴滴那段时间在一个月内开掉了上百位司机,都是有过前科的。”
  那段时间,滴滴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狼性”。罗文几乎每天早上跑步进公司,“九点钟的早会,迟到一次罚两百,到第三次就是五百,我都被罚哭了。”有时候他在公司门口遇到程维,两个人一起跑。
  和Uber这场战争,程维称为闪电战,拼的是最有效的组织资源,快速奔跑赢得市场。“这十个月,我每天感觉坐在一辆飞速行驶的车上,轮子都要飞出去了,但是我们还要踩油门,每天都惊心动魄。”杨建宏一口气从Uber挖来五员大将。“Uber的运营都是按照框架和指令重复劳动,开始三个月会很兴奋,半年后就不会了。”近距离接触Uber,她发现两家公司内在特质很像,都是高度自我驱动、梦想驱动的公司。
  和Uber的竞争不过是刚刚开始,滴滴还必须同时与国内一些垂直领域的竞争对手展开厮杀,6月1日滴滴顺风车上线,7月16日滴滴巴士上线,7月28日滴滴代驾上线。顺风车用了一个月,代驾用三个月就血洗垂直领域,成为细分市场第一。
  如今,程维的出行版图完善了不少,但他知道,每个月上线一款新产品,是在冒险,他也随时准备接受犯错的惩罚,“按道理不可能七个葫芦娃全长起来了,我就等着哪个业务输掉死掉,赢不了就果断放弃。”
  滴滴在裂变。这和创业第一天,程维想的不一样。“当时没有想太多,也不敢想。直到现在,一切都是为了活下来,想生存就要去找办法”。他用了一个比喻,“创业就是晚上推开一扇房子的门,外面是夜路没有灯。只知道应该走出去,但是不知道路上会碰到什么。竞争的残酷远远比我想象的难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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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数:309  录入时间:2015-12-23 【打印此页】 【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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