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D讯 (实习生 叶磊) 这里曾是“美国梦”的象征,这里是美国三大汽车公司——通用、福特、克莱斯勒总部所在地,底特律这座汽车城是美国梦的一个标志,而它现在成了美国噩梦。
2009年4月30日,克莱斯勒发表声明宣布申请破产保护,与此同时,克莱斯勒正式宣布与意大利汽车制造商菲亚特公司结盟。6月2日,纽约南区的美国破产法院已批准将相关资产出售给克莱斯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即与菲亚特结盟成立的新公司。
2009年6月1日,通用汽车宣布申请破产保护。
至此,美国三大汽车厂商只剩福特。
2007底特律名列“美国最危险城市”榜榜首,今年2 月,它又惨列《福布斯》“全美十大悲惨城市”排行榜。美国现任总统奥巴马上任以前,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曾表示自己担忧的是“双D 危机”:通货紧缩(Deflation)与底特律(Detroit)。
曾经的美国梦
底特律,美国密歇根州最大城市,世界闻名的汽车城。位于密歇根州境东南部,底特律河西岸,东濒圣克莱尔湖,与加拿大汽车城温莎隔河相望。1796年加入美利坚联邦,因其占据五大湖水路的战略地位而成为美国的交通枢纽和军事要地。100年后的1896年,在麦克大道的一间租用厂房里,亨利福特造出了他的第一辆汽车,从此开始了这座城市与汽车的无尽渊源。
南北战争前后,美国开始了工业化,欧洲来的移民更多地进入纽约、芝加哥、底特律等新兴的工业城市。那时的底特律以“收入高、工作机会多”著称。这座城市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大量外来人口到此定居,从1900 年到1950 年,底特律的人口增长了6 倍,底特律市中心建起了一座又一座高楼,底特律从一个3300 平方公里的小型城市,迅速扩展成为一个上万平方公里的大都会。
到20 世纪30 年代,底特律已经发展成全美仅次于芝加哥的第二大工业城市,人们那时称底特律为“美国的巴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是底特律的黄金时期。正是依靠汽车业的蓬勃发展,让底特律空前的繁荣,这部分归功于亨利福特。为了“让造车者买得起他们自己造的车”,在20 世纪早期,当美国工人平均时薪2 美元时,亨利福特把自己的工人时薪提高到5 美元,当地的汽车工人也迅速成为一个庞大的“中等阶层”。
众多人通过底特律汽车工业的发展,用自己的勤奋、勇气、创意和决心而迈向了繁荣,诠释了美国梦的真谛。
噩梦来袭
通用汽车公司的破产是一个巨大的经济打击,使底特律这座城市遭受了更大的痛苦。
随着通用重蹈克莱斯勒覆辙,进入破产保护,美国从经济深渊的复苏又被延迟了。虽然房产价格下降,信贷紧缩,但是汽车工业对美国经济的贡献仍然举足轻重。1981-1982年间,正是通过提高制造业产量和招募更多员工,让美国经济恢复。虽然现在制造业只占美国经济产出的11.5%,低于1980年的20%,制造业仍然对美国经济有重要影响,因为其对经济反应敏感。“当时,它推动着经济的复苏,”穆迪的经济学家马克.赞的(Mark Zandi)说,“目前,如果通用和克莱斯勒能够活过来,制造业会占据决定性的角色,没有它的贡献,经济不会像以前那样快速的复苏。”在20世纪80年代的复苏中,通用和克莱斯勒两大巨头贡献了10%的增长率,而如今,两大汽车业巨头却拖了经济后腿。
“没有其他任何产业可以替代三大汽车制造商作为经济增长的引擎,”I.H.S全球视野公司的首席经济学家奈杰尔.高尔特(Nigel Gault)说,“没有他们曾今提供的产品消费和就业的支持,经济恢复会更缓慢。”
底特律地区的居民说,不幸的是,通用汽车公司破产使用了一种特别痛苦的方式。在许多方面,比克莱斯勒的破产,比在过去三年中总共137,000个其他企业或个人已申请的破产让人更加难受。底特律与通用这个有100年历史的汽车制造商有着不解的渊源,漫步在底特律的街头,很难见到一个人与汽车行业没有关系,通用汽车公司拥有24万员工,而在四年前有32万,它还涉及到约37.7万退休人员的利益。
“我有一个很大的担心”,通用汽车公司的退休人员劳伦斯.古斯丁(Lawrence Gustin)说,"担心会失去我的退休金”。
大卫.肯潘(David Kippen)生活在离通用车厂不到一英里的密歇根州沃伦市(Warren, Mich.),目前他的两个中产阶级邻居失去了他们的工作,“人们只是想坚持和并慢慢熬过去,”工作在福特的肯潘补充道,“我很高兴能有一份工作,至少目前还不需要政府的帮助。
“我看到了这个城市的挣扎,”40岁的餐厅经理底特律居民基思沃伦(Keith Warren)说道,他的很多年龄大点的亲戚都是汽车厂的退休工人,都担心他们的退休金和保险。“这将很严重的影响到每个人,”他说,“不过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他同时担心飙升的犯罪率将会影响汽车制造,“并不是没有看到这样的现象出现,”沃伦警告。
据美国劳工统计局4月13日的统计,底特律的失业率达到了13.6%,目前并没有复苏的汽车行业,使得汽车从业者没有其他的选择。 底特律居民朱莉娅.福克斯(Julia Fox)希望密歇根州可以招募更多的雇员,比如在保健或技术领域,“尽管国家轻视底特律,我们会重振旗鼓的。”
虽然通用汽车公司的破产让许多人担心退休人员和现职工人,但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影响到底特律年轻一代的前途,雇用他们的父母,祖父母,乃至曾祖父母的汽车工业,目前提供的就业机会越来越少。福特的员工肯潘,很高兴自己的子女没有选择汽车行业作为职业,“我告诉我的儿子远离密西根。”
没落的原因一:“三巨头”居高不下的成本
不注意控制成本,崇尚“奢华”的企业文化是“三巨头”积重难返的重要原因。美国汽车企业开支庞大,大手大脚,企业文化以“奢华”而著称。最鲜明的例子就是,通用、福特、克莱斯勒“三巨头”老总不久前去华盛顿请求援助时,一人一架私人专机,其场面之奢华,让美国舆论为之哗然。“三巨头”日常人员成本也十分惊人。
同样是汽车企业, 丰田、本田等“ 外来户” 在美国雇工每小时最多在40 美元左右,但“三巨头”平均雇工成本则达到了70 美元。汽车“三巨头”作为百年老厂,都有大批退休工人, 企业背负着沉重的退休金和医疗福利负担,每年支出至少数百亿美元。通用汽车现有员工13万,而退休员工却有33 万之多,再加上家属的数量,通用汽车公司需要为近100 万人提供医疗保险。
同时,工人公会力量日益强大。1936-1937 年,汽车工人联合工会(UAW)组织了一系列罢工,取得了与通用和福特等汽车公司谈判的“唯一代表权”。自此工会力量大增,代表工人与厂家谈判劳资协议,成为工人利益的代言人。多年来,通用、福特、克莱斯勒就一直陷于与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UAW)的劳资拉锯战中。底特律汽车工人中绝大部分为UAW 成员,因此不仅企业裁员受制于工会,还动辄受到罢工威胁。底特律最著名的一次罢工是在1998年的通用工人罢工,当时通用在北美的生产几乎陷入瘫痪,仅两个通用公司旗下零件厂的54天罢工就给公司造成22 亿美元损失。而最近一次大罢工是在2007年的9月24日,通用旗下7.3 万员工举行全国性罢工。这次罢工最终以通用高层作出妥协告终———诞生了一份劳资协议,协议内容包括建立一份医保信托基金以及降低新雇员工工资、保证在美国投资等。而任何UAW与通用达成的最终协议,都将适用于底特律其他两家汽车巨头,后者也必须给予其员工同样的待遇和合同条款。
在质量、技术、品牌、成本中,传统的市场可能更重视前三者,而如今在世界汽车同质化的趋势下,成本已经成为最大的利器。由于高成本,三大巨头生产的汽车价格难以降下来,使美国汽车三巨头在与丰田等日欧汽车竞争中处于劣势。
没落的原因二:高油价的来临
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克莱斯勒首席执行官纳尔代利坦言,企业经营战略有问题,以前SUV 好卖,企业就大量生产,超过了市场需求,最后又不得不折价出售,一方面损害了品牌声誉,另一方面也伤害了消费者。
有汽车业专家表示,作为汽车公司,通用在战略上是缺乏的,尽管它可以生产出高质量的汽车,但却既不会生产最适合市场的汽车,也无法将其产品高效地销售出去。美国车的一大特点,就是油耗高,动力强。通用等汽车三巨头在轿车业务上的迟钝反应,卡车的高额利润让它们放松了警惕,并且在很长时间内将公司资源主要集中在卡车业务上,甚至傲慢地认为亚洲企业转而会学习他们生产皮卡、SUV 等美国消费者所需要的产品。
但是外部环境的变化导致消费者的需求偏好发生转变,随着世界进入“高油价时代”,消费者的习惯迅速改变,等它们明白这点时, 才发现消费者已经弃它们而去。并且“三巨头”船大掉头难,即使意识到问题所在,要调整产品结构也非朝夕之功。近年来,美国三大汽车企业在本土市场的占有率节节下滑。相反,日本丰田、本田却因先行一步开发节能车,反而扩大了在美国市场的份额。
另外,美国车一直是多品牌经营。以通用为例, 通用一直崇尚多品牌战略,旗下汽车品牌多达8个,公司在销量不大的品牌上同样投入高成本的人力,从事研发、生产和营销。五花八门的品牌让通用顾此失彼。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丰田和本田则将精力集中在两三个主打品牌上。
没落的原因三:过度依赖华尔街
美国汽车企业的领导人都是典型的具有财务背景, 而日系欧系汽车公司的领导人大多具有生产现场管理经验和工程背景。不同的背景必将对他们的决策思路和经营策略造成深远影响。
同时华尔街金融文化对底特律汽车“三巨头”的组织结构有深远影响。这种文化要求企业领导人更加注重中短期盈利能力,而不是花费更多精力与资源着重提高企业深层次竞争力。所以美国汽车“三巨头”深层次竞争力不足。包括通用在内的底特律三大汽车企业,在经济环境好的时候盈利能力很强。而他们盈利的主要来源是构造相对比较简单、比较容易模块化(驾驶室、车架、发动机、车轴等在结构、功能上比较容易分离)的卡车车型(包括皮卡)。底特律的工厂比较擅长此类产品的制造。而在一体化结构更高、制造更为精细的轿车业务上,需要在制造质量、制造效率、制造精细以及开发效率等方面拥有深层次竞争力时, 他们就竞争不过亚洲企业。
1985 年,通用汽车公司仿效日本的做法打造“世界车”,这个设想就是要跨品牌共享底盘和配件。在技术层面,这个战略是有意义的。但是在消费者层面,这是场灾难。争夺控制权的内部冲突抵消了设计的想象力,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像别克,又像奥兹莫比尔(Oldsmobile) 和庞蒂克(Pontiacs)的四不像。
美国汽车三巨头不专注于寻求在汽车制造和市场拓展方面的突破,总是习惯于通过收购等资本运作手段来实现盈利和发展,并期望以此来摆脱困境。通用汽车公司前CEO 罗杰•史密斯收购了休斯飞机公司、EDS 公司和萨博50%的股份,他的继任者则买下了悍马、铃木20%的股份和菲亚特20%的股份,为此,通用汽车背上了巨大债务。
“三巨头”还都习惯于依靠大量信贷来带动销量,继而引入现金流,以带动新车型的开发、维持企业日常运转。目前通用等在华仍然力推汽车金融服务。这种完全依靠金融信贷来支撑企业发展的路子,一遇到目前这样巨大的金融危机, 自然就难有生路。实际上,美国汽车三巨头依靠金融信贷为生已经持续了多年,如果没有华尔街在金融上的支持,其实早已破产。而现在华尔街破产了,“三巨头”避免破产命运的惟一希望就是美国政府的救助。
未来不是梦
底特律的居民可能担心和悲观,但他们没有绝望。一直生活在底特律达45年的罗斯.里瑟(Rose Reese),在自己的零售工作中注意到客户在削减开支。她说,家人和朋友都想方设法降低开支,比如宁愿家里娱乐,也不出去玩。但是,她补充说:“我们会好起来的,你不得不相信这一点,这是我的心声。”如果汽车需求开始出人意料的上升或者新车销售活跃起来,同时国外的需求增加,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有可能重新找到信心。
通用汽车破产的预示着底特律的东山再起?“虽然这是密歇根州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但它也可能是最好的事情,”辛巴(Skiba)说,“破产可能有助于解决汽车行业长期存在的问题,同时也迫使我们寻找新的产业。”底特律的繁荣与萧条都来自于汽车行业,过度的依赖汽车行业的发展成为底特律的“阿喀琉斯之踵”,是底特律发展的致命弱点,找到新的产业来推动经济的发展也许是底特律今后不得不做出选择。
底特律的居民经常提到过去汽车行业面对的困难,特别是在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大萧条期间,汽车行业总是可以浴火重生。“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面对财务危机,通用汽车公司目前的状况是有史以来最好的,”通用汽车公司退休工人,曾撰写过通用汽车公司历史的古斯丁(Gustin)说,“但是可能还是不如大萧条期间,目前汽车工厂正在不断地关闭,工作被分包到海外,我们正在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
即使有很多的负面消息让底特律悲叹,但底特律人民似乎认为最终将战胜困难。消极叹息之后,古斯丁说:“底特律不缺少足智多谋的人物,我想底特律能够浴火重生。” 房地产经纪人科特(Cotter)欣慰地表示,通用汽车公司会存活下来,即使在被经济危机严重冲击的美国,“通用并没有远去, ”他说,“通用还没有关掉它的车灯”。通用将同时面对破产的考验和国内同行自己的竞争,底特律需要所有的勇气和韧性,就可以重振旗鼓。
背景资料:美国三大汽车汽车厂商
通用汽车公司(GM)
是全球最大的汽车公司,其核心汽车业务及子公司遍及全球。是由威廉•杜兰特(William Crapo Durant,1861—1947)于1908年9月在别克汽车公司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成立于美国的汽车城底特律,现通用汽车的全球总部坐落在底特律的通用汽车文艺复兴中心。其标志GM取自其英文名称(General Motor Corporation)的前两个单词的第一个字母。自1931年起成为全球汽车业的领导者。通用汽车公司迄今在全球33个国家建立了汽车制造业务,其汽车产品销往200多个国家。
福特汽车公司(FORD)
是世界最大的汽车企业之一。福特汽车公司的历史始于上个世纪初,凭着创始人亨利•福特“制造人人都买得起的汽车”的梦想和卓越远见,福特汽车公司历经一个世纪的风雨沧桑。目前,它拥有许多世界著名汽车品牌:福特(Ford)、林肯(Lincoln)、水星(Mercury)、马自达Mazda)、沃尔沃(Volvo)轿车。此外,还拥有全球最大的信贷企业—福特信贷(Ford Financial),全球最大的汽车租赁公司Hertz,和客户服务品牌Quality Care。
克莱斯勒(CHRYSLER)
为美国三大汽车公司之一的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创建于1912年。曾经两度濒于破产,多亏美国政府的干预,克莱斯勒公司才得以生存下来。在这之后,公司不断推陈出新的车型策略和精明的管理制度,使公司的规模迅速壮大。公司又不失时机的设计并推出符合时代潮流的新车型,被喻为美国汽车制造业的设计领导者。(NBD综合报道)